苏轻默执杯的手一顿!
抬眸,终于是认真看向夜迁沉。
只见这人薄唇微勾,却难挡周身冷意,那袖口处金龙腾飞,愈显神秘。
身居高位者的霸气,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禀赋。
许久,苏轻默低声问道:“为何?”
那语气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是,在固执的在寻求答案。
为何!
这人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助!
他当真解不了清风餍之危?
连当朝太子都无惧,又如何会将区区户部放在眼里?
他怎会让清风餍的掌柜,被户部的人带走呢?
答案...
呼之欲出!
苏轻默极为认真的看着夜迁沉,那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,连指尖都有些泛白。
却听见夜迁沉随意道:“苏小姐阴险狡诈,诡计多端,自然可解清风餍之危”。
没一句是在夸她,可苏轻默心底,却如微石入海,清波涟涟,久久不息。
这人之所以这般...
是因为自己!
“户部...”苏轻默喃喃道。
自己所想,果然不假!
垂眸,苏轻默掩饰住心绪,轻声道:“小女之幸”。
夜迁沉一顿。
许久,沉声道:“苏轻默,你言重了”。
苏轻默手指垂在那青玉茶杯上,轻轻划过杯口的边缘,一圈又一圈,可便是如此,也无法掩饰那不宁的心绪。
茶盏剔透润亮,手指纤细青葱,倒是极美的画面。
夜迁沉见此眸光一晃,顷刻,便又恢复那寒凉的模样了。
许久,苏轻默隐藏好心绪,她抬眸看向夜迁沉,含笑道:“不知叶公子,都知道些什么?”
夜迁沉摆弄着手上的墨玉扳指,冷声道:“祥乐酒楼!”
薛府。
此时,薛府前厅。
薛威乃骁骑参领,官位四品,不大不小,可品性,却是极好的。
眼下,薛威与薛老爷正在前厅见客,偶一抬眸,只见对面盈盈而立的女子一身紫纱翠纹长裙,杏脸桃腮,微施粉黛,一双眸子剪水微嗔,竟是正含羞的看着自己。
那朱唇微张,娇涩好奇的模样,看起来极为温俏可人。
薛威一介武将,身边皆是些粗汉子,哪里见过这等秀色伊人,霎时,他脸色一红,忙垂下头去。
这神情配上他那八尺身高,魁梧结实的身形,倒是有些搞笑。
孟府。
沁香院。
“什么?退婚?”
孙羽猛然坐起身子,那眸子等大,尽是难以置信。
孟沁也是少见的面色不佳,她坐在床榻边,为难道:“据说…是今日孙夫人带着孙二小姐去了薛府,好像…好像是说,说你惹了祸端,得罪了丞相府和六殿下,孙夫人因不想连累薛府,便将这亲事给…给退了”。
孟沁越说脸色越难看:“谁知…谁知薛少爷却瞧上了孙二小姐,且说退亲对孙太傅不敬,薛府便决定…娶孙二小姐了…”
孙羽听后,眼泪唰便流了下来。
她浑身颤抖,满眼的清泪却掩饰不住绝望和伤心,孟沁见此更是内疚心疼。
“羽儿,你…你先别急,我…我这就去薛府,我倒要问问那薛威,莫不是个傻的,那继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?我这就去与他解释!”说着,孟沁起身便要向外走去。
若非她与苏轻默这么胡搅一通,也不会将孙羽的亲事给搅没了。
那孙继夫人好恶毒的心,这才不过半个月,一千两黄金她是不打算替孙羽出了,却是借题发挥,将孙羽的亲事给毁了!
这亲事,是孙太傅生前给孙羽定下的,可还未等商议事宜,孙太傅便去逝了,而孙羽也要守孝三年。
可谁想到,竟是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此时,孙羽见孟沁起身要走,一把抓住了她。
“孟姐姐别去”。
孙羽分明泪流不止,可仍是故作坚强道:“孟姐姐,若那薛威愿意娶我,便是听到什么,他都不会退亲的,他既然…”
孙羽垂下头,颤抖道:“他既然决定娶孙珍,便说明…他是真心喜欢孙珍的”。
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罢了。
孟沁缓缓坐下,愧疚道:“羽儿,这事都怪我,我…”
“不是的!“孙羽摇着头,苦笑道:“继母去薛府退亲,为何非要带着孙珍呢?她有心让孙珍嫁到薛家,便是没有你和苏小姐,这亲事…也轮不到我的!”
况且…
若没有孟沁与苏轻默,她怕是已经成了残废,薛府,也不可能娶一个瘸子!
孟沁也明白这个道理,可到底是她与苏轻默这么一闹,让孙夫人有了由头。
咬牙道:“这个薛威,这般容易就被勾了去,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孙珍那眼泪却如断了串的珠子一般,无论孟沁说什么都止不住。
祖父留给她的东西都被孙珍和孙昭抢走了,眼下连亲事也毁了,继夫人是不可能为她说亲的,她永远也不可能离开孙府了…
日后,到底该怎么办啊!
清风餍。
苏轻默前脚刚离开,萧暮尧便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其实一早就来了清风餍,方才苏轻默来了,他便躲进了隔壁房间。
虽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,不过他早便知道苏轻默一定会来,因为...
他也猜到了夜迁沉的目的!
“阿沉啊阿沉,你为了成全苏轻默,就拿我的人开刀,此乃非人之举啊!”萧暮尧打趣道。
户部官兵来的那日,他不在清风餍,可夜迁沉却是在的!
而林朽见莫深并未出来,便明白了夜迁沉的意思,这才乖乖跟着官兵离开了。
以夜迁沉的性子,哪里会容得燕宁的官兵在清风餍放肆?之所以并未动作...
户部的人突然而来,十有八九会与那杜府有关!
而苏轻默与杜府的过节,可是不浅呢!
所以夜迁沉之所以这般忍耐,不过是为了给苏轻默制造机会,对杜府下手罢了!
苏轻默今日,也果然来了!
萧暮尧说的十分简洁明了,直截了当的骂夜迁沉不是人!
“怎么?”夜迁沉挑眉道:“林朽在刑部吃亏了?”
“这...”萧暮尧一噎,一想到昨夜他拿着一只烧鸡去看望林朽,而那人一口一个鸡腿,却还交代自己下次要带糯米鸡,叫花鸡太油对身子无益的场景,萧暮尧就实在无力反驳夜迁沉。
半晌,萧暮尧不怀好意一笑,话锋一转道:“苏轻默来的...似乎太快了!”
见夜迁沉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,萧暮尧继续自顾自道:“昨日事发,苏轻默想来也是今日才知道的,可这一早便来了…”
“苏轻默此人,心思细腻,沉着冷静,此事…若无关清风餍,她想来只会静观其变,趁机谋利!可怎么关系到你夜迁沉,她就这般匆匆赶来了呢?”
萧暮尧饶有兴趣道:“到底是她对你太过信任,还是...”
“太过担心!”
夜迁沉听后猛然抬眸。